那个凌晨的"意外走红"

2023年的初秋，深夜11点的老城区街头，油烟裹着孜然香从街角的小摊飘出，摊主老张（后来网友叫他"鸡排哥"）正麻利地翻炸着一块块鸡排，方言吆喝声混着滋滋的油响："刚出锅的热鸡排，香得很！"

这一幕，被加班族小林随手拍下，视频里，老张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额头上沾着汗珠，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，配文"深夜最治愈的烟火气"，意外戳中了无数人的心。

视频像长了翅膀，24小时内播放量破亿，"鸡排哥"三个字冲上热搜第一，评论区炸了："这笑容比鸡排还香""想去打卡！""这才是人间烟火"，第二天，老张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，有人从城东驱车一小时来买鸡排，有人举着手机直播他炸鸡排，甚至有网红团队蹲在街角等他收摊。

老张懵了，他摆了8年摊，第一次知道"流量"是什么——那天，他卖了300多块鸡排，是平时的10倍；手机里全是陌生好友申请，微信收款码响了200多次；连本地电视台都扛着摄像机来了。

爆火后的"甜蜜与沉重"

最初的日子，像一场梦，老张的微信里多了200多个群，全是"合作邀约"：让他直播带货、开加盟店、出联名款，甚至有人想买他的"IP"。"他们说'鸡排哥'现在是个网红，得包装，得换身新衣服，得说普通话。"老张搓着手，笑里带着局促，"可我咋觉得，换了就不是我了？"

收入确实涨了，以前一天卖鸡排赚400块，现在加上直播打赏和广告分成，月入能到5万多，他用这笔钱给儿子换了新电脑，给老伴买了新羽绒服，还把破旧的摊棚搭成了铁皮棚子，冬天也能挡风雪。

但压力也跟着来了，排队的顾客等不及，催他"快点炸"；网友扒出他8年前的照片，说他"现在胖了没以前精神"；更有甚人指责他"涨价了"——其实鸡排价格从15块涨到18块，是因为肉价涨了，可评论区却有人说"网红都爱割韭菜"。

最让老张难受的是"人设"的要求，有运营公司找他，让他每天拍"励志故事"：凌晨4点进货、炸鸡排时掉眼泪、顾客夸他感动得哽咽……"我炸鸡排就是为了让大伙儿吃饱，哪有那么多故事？"老张把对方拉黑了，"我老张就是个卖鸡排的，不是演员。"

180天后：烟火气还在，只是更稳了

如今半年过去，再路过老城区街角，老张的摊位前依然有顾客，但不再人挤人，他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，炸鸡排的动作还是那么麻利，吆喝声还是带着浓重的方言："热鸡排，香得很！"

他学会了和流量"和平共处"，开了个抖音账号，名字就叫"老张的鸡排摊"，不搞剧本，就拍实打实的炸鸡排、和顾客聊天、收摊后擦桌子，有粉丝问"为啥不涨价"，他举着刚炸好的鸡排拍视频："你看这肉，实在！涨价坑人的事，我不干。"

他也拒绝了所有"加盟"邀请。"有人让我开连锁，说一年能赚百万，可我只会炸这一块鸡排，教别人也炸不出这个味儿。"老张说，他现在每天限量卖150块鸡排，卖完就收摊，"多留点时间陪孙子，比啥都强。"

前几天，有老顾客问他："哥，你现在算网红了吧？"老张嘿嘿一笑，用夹子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鸡排，递过去："啥网红不网红，吃鸡排，还得是实在人炸的香。"

尾声：流量会走，但烟火气长在

"鸡排哥"的故事，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网红时代的众生相：有人一夜爆火，迷失在流量的漩涡；有人守住初心，把短暂的烟火熬成了长久的温暖。

老张或许不懂什么是"人设运营"，什么是"流量密码"，但他懂最朴素的道理：做鸡排要用好肉，做生意要讲良心，做人要实在，就像他摊位上那块写着"诚信经营"的木板，被油烟熏得发黑，却比任何华丽的包装都更有力量。

毕竟，能留住人心的，从来不是一时的流量，而是日复一日的踏实，和藏在烟火气里的那份——真。